夜和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思若在门后说了一句。
“我来拿那份校服。”夜和站在思若的办公桌前，在办公桌后的那个布袋好像装的是衣服，但那么大一个袋子，显然装了不止一套。
“带过去吧，里面那两套白衣服是给伊尔芙的。剩下的都是你的。”思若将那一大包的衣服提到夜和面前，“记得回去穿一下，你的应该没什么问题，男孩子的礼服每年都是流行那么几套，至于伊尔芙，如果她不满意，就拿过来让我帮忙换。”
夜和扒开袋子看了一眼，“你这么有钱？”
“我在人类社会生活了快七十年，恶魔也不需要吃喝，存下来的钱比你想象得要多。”思若靠在椅子上，说道：“更可况教授每年都是有经费的，这点钱不算什么。”
“这些礼服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哈尔萨克其实是个贵族学校。只是平民可以申请。”思若看向夜和，说道：“这个申请只是一个幌子罢了，你看过学院的助学名单没？全年级申请勤工助学的只有你一个人。这里九成以上的学生都是贵族。没点魔法基础的普通人根本考不进来，除了你这个靠推荐信的特例。”
“我上次还看到有学生在图书馆工作。”
“那是其它年级的学生，但这个年级确实只有你一个。”
“原来我混得这么惨。”夜和轻笑了一下，似乎是有些自嘲。
“你的那些衣服也不是不能在平时穿。但哈尔萨克在期中考试后会有一个舞会。”思若盯着夜和的眼睛，说道：“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夜和其实听说过那个舞会。每学期的期中考试后都有一天的假期，但那天在教皇国的历法里是工作日，学校为了不违反历法，就举行了这个舞会。如果自己不想去舞会，也可以留在宿舍自习，老师这天也不会在舞会上点名。
不过这舞会都是贵族用来交际的地方，夜和真不觉得一群十四岁的孩子在舞会上跳交际舞有什么意义。
“看来你是知道了，你既然想融入人类社会，就要学会与人类有交集。”思若当然也能猜到夜和在想什么，说道：“告诉伊尔芙，她母亲为她做的衣服很漂亮，但在人类的舞会上，还是穿人类的礼服比较体面。”
应该是夜和第一天遇到伊尔芙时，那个女孩身着的白色衣袍。
像是东方的丝绸，宽松但并不影响行动，那应该是精灵族特制的衣服，方便在复杂的丛林中行动。
不过既然是白色的，那姑娘穿着应该也只是方便行动而已，如果是为了战斗，黑色或者绿色的衣服应该更加合适在暗夜森林中隐藏。
“我会带给她的。”夜和收起衣服。
“琳达怎么样了？”思若又是问道。
“她现在挺好的，虽然还是没什么人和她说话。”夜和回头看向思若，说道：“看来你不适合当一个……适合交流的人。”
看着离开的夜和，思若竟然发出了与之前一样的轻笑，“其实这世上每个人都是孤独的，包括神和魔。”
******
“思若老师托我带给你的。”夜和将袋子里的衣服翻出来，放到伊尔芙的眼前，说道：“她说你家里的衣服不太好看，如果你想去参加下个月期中考试后的舞会，你就穿这些衣服，如果你觉得这些衣服也不好看，就去找思若老师换。”
说完，夜和还顿了顿，说道：“反正她有钱。”
“啊？”伊尔芙在旁边愣了一秒，随即双手卡住夜和两边的太阳穴，说道：“你敢说我妈妈做的衣服不太好看？”
“额。”夜和当然不会和人类一样感觉到剧痛，但他还是不想让伊尔芙与自己有身体接触，要是一不小心碰到脖子上被思若掐弯的地方，自己可就太惨了。
不过伊尔芙也已经见过自己的不朽之身，让夜和奇怪的是，这个一向好奇的女孩，竟然没有再问过夜和昨天晚上的问题。
昨天晚上明明发生的一切都不合常理，这姑娘今天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，早上依旧是咬着半块面包，踩点跑进的教室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夜和叹了口气。
“知道错就好，思若老师可不会说我妈妈做的衣服不好看。”
夜和其实对人类和精灵族的衣服都没什么感觉，刚刚面对伊尔芙，只是单纯地贫嘴罢了。
或者说单纯地想对伊尔芙贫嘴。
伊尔芙忽然想起了什么，从抽屉你拿出夜和的衣服，说道：“咯，昨天晚上你直接走了，衣服都还没还你。”
“衣服？”一旁的恪璃微尔有些疑惑地看着夜和，说道：“你们俩……昨晚是一起干了点啥？你们不会在那个被毁掉的操场上吧？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两个人异口同声。
“你们是怎么能回答都这么整齐的？”伊尔芙旁边的紬梓表示震惊。
“我……”二人几乎又是异口同声，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，伊尔芙还与夜和对视了一眼，又同时停了下来，似乎想让对方先说。
“我们昨晚只是在操场上遇见了而已。”
“所以你们真的去了操场？”恪璃微尔敏锐地抓住了重点。
在哈尔萨克深秋的操场上，一男一女并肩在走到上散步，此时秋风吹过，女孩觉得有那么一点冷，于是少年体贴地为女孩披上了外套，画面那叫一个唯美……
“停停停，你别在旁边配旁白了，昨晚操场都快炸了，哪来的什么唯美画面？”伊尔芙连忙阻止紬梓，在旁边翻着白眼说道。
“你们就当做我们俩有点什么吧，如果她不介意的话。”夜和算是看明白了，他们越在这里解释，这群人反而越八卦。
“我当然介意。”伊尔芙有些炸毛了，但夜和已经坐在了座位上，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，顺便还将伊尔芙还回来的外套收进了袋子。
“不过……”夜和整理自己抽屉的手忽然停了下来，向着恪璃微尔问道：“你处理好了法瑞的事没？我还不至于蠢到一直装傻。”
“我已经和他直说了，没感觉。”恪璃微尔轻轻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，说道：“直截了当，现在清净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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